红尘不染海潮庵

湘西矮寨大桥:桥景合一的壮丽景观

安平桥头的海潮庵

南安市水头老街的清晨古朴而静谧,晨光透过薄雾晕染在安平桥头(五里桥)海潮庵那燕脊屋顶上,泛出淡淡的霞光,在花岗岩石埕上投下一抹孤寂的身影,庵里传来诵经的袅袅梵音,丝毫不在乎身后那长年的车水马龙,镇定自若地在这滚滚红尘中一站就是八百多年。

我经常到五里桥文化公园晨跑,每次路过海潮庵,我总会慢下步履,朝她合掌行礼,她不仅是周围民众的精神依托,还是水头最年长的长辈,我的内心经常会有刹那的惊诧,她身处闹市,是如何维持这一片红尘不染的清净?

海潮庵隘门

海潮庵很小,三间两落,前供观音菩萨,后祀通远王、五谷王、城隍公,她一反“天下名山庙朝南”的常规,坐东朝西,听老辈人讲这叫“朝龙”,朝向西边的一片葱茏的奎峰山。



安平桥 安平桥(南宋绍兴二十一年)听潮楼

海潮庵没有住寺僧,也没有比丘尼,更没有藩篱围墙,你想来就来,想走便走,上香也罢,不拜无妨,一切自在,犹如庵里供奉的观音菩萨,观境自在。

海潮庵是安平桥的附属建筑,据说原叫“西镇庙”,原祀遣舶祈风的通远王—李元溥,他是宋代时期的海上之神,而并非大家熟知的天后妈祖。史载,蒙元入主中原后,恐民众思念故国,遂抑制通远王而改祀妈祖,通远王的功能逐渐被妈祖取代,从此寂然无闻。

海潮庵原叫“西镇庙”,匾额为陈舒观先生所书
西镇庙原供奉的是道教的海神“通远王”

安平桥始建于南宋绍兴八年,工程到了绍兴十五年停工,绍兴二十一年(1151年)时,创建人僧祖派、黄护均已仙逝多年,泉州太守赵令衿与黄护之子黄逸续造,《清源旧志》载:“功将半,派与护殁,越十四载未竟。”造桥停工的原因史料上未见记载,民间传说安平桥所处的石井湾常有海妖作怪,飓风潮波,无时不至,常有工匠伤亡。僧祖派托梦给正在参与造桥的师弟释智渊,嘱其到普陀山请南海观音菩萨来海潮庵镇海利远,方可具順。是年,海潮庵加奉自普陀山法雨寺分香的观音菩萨,第二年安平桥果真顺利竣工。



安平桥 安平桥(俗称“五里桥”,全长5华里)

海潮庵历史上几经兴废,现存的建筑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原址重建的。我小时候正值文革晚期,一切与传统文化有关的事物几乎被秋风漫卷无踪,海潮庵自然不似如今“秋月溶溶照佛寺,香烟袅袅绕经楼”的景象,而是水头大队的花生油加工厂,据老人回忆,先前佛庵立柱上有一副非常特别的楹联:“木林森(四个木)向南海,石砳磊(四个石)归西天”,早已荡然无存;现在前殿的那“即南海”匾额也是后来请陈厝书房时年十八岁的陈舒观书写的。

秦岭、摆拍、赏杜鹃

“即南海”原物十年动乱时被毁,现存的匾额为陈舒观先生丹书
“四个木”念“茂”,“砳”念“勒”,“四个石”念“萨”

油厂里高大冰冷的皮带轮裹挟着榨油机发出震耳的声响,工人们大多露着膀子,汗流浃背地忙碌着,丝毫看不出这里原是座佛堂的印迹。



安平桥 海潮庵后落

我外婆长相清秀,就像她的名字“碧玉”一样,虽不识字,却笃信佛教,有着洁玉般温润的心。当时家家生活条件都不好,外婆却总能像变魔术一样化出一些花生果盒,在农历六月十九观音菩萨成道日那天带我到水头人俗称“佛祖宫”的海潮庵,当时的“下街油厂”去“坐暝”。我只觉得那里人多热闹,还可以到油厂南边找小同学玩,并不知“坐暝”的含义,外婆却深信“坐暝”可以得到菩萨的“祈梦”启示而带来好运。

拍摄于2020年5月11日,新冠肺炎疫情未除,海潮庵的大门关着,仅可从小门出入,香客稀少。“海潮庵”匾额为陈充闾先生丹书。

这是当年唯一与文明有关的痕迹,长大以后才发现,正是因有着无数像外婆那样的文盲妇女,她们心中始终有一座积德行善的佛堂,引领全家人的心理脉动,才不至于在那颠倒的年代被邪恶所席卷。

俯案此文时,为获原始资料,我查询了明万历本《泉州府志》,均未有海潮庵的记载,可能是庙太小了,不值留墨,但是这丝毫也不会影响她在水头人心中的位置,她像一朵千瓣莲花伫立红尘,清风徐拂,净化人间。

吴佩兰 诗,陈建新 书

海潮庵的建造、衰败、修补,再摧毁、重建、兴盛,构成一个有代谢、有传承的生命,只有盛世,才有佛的胜景,我觉得自己赶上了一个好时代。

晨光中诵经声、钟磬声、木鱼声从佛庵里飘出,在老街上空呼吸、延伸……



金门大桥

(感谢陈永言先生、陈舒观先生提供资料)

你好。唐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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